海门张謇研究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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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泥识小录(续)/徐俊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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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徐俊杰来源:《张謇研究》2023年第1期(总第72期)网址:http://zhangjianyanjiu.com

云泥识小录(续)

徐俊杰


75. 李汝谦

李汝谦(1878—1931),字一山,山东济宁人,金石大家黄易玄外孙,历任黄县县令、泰安太守、山东大学讲师、北洋政府法制局参事、国史馆编修等,为著名金石学家、收藏家、书画家、诗人。他与张謇之交集,并不见于《张謇全集》记载,但有两件传世实物可揭示二人关系。

一为《宋拓武梁祠画像册》。此系汉武梁祠堂画像石的拓本,有帝王7图:伏羲、祝诵氏、神农氏、黄帝、颛顼、帝喾、帝尧、帝舜、夏禹、夏桀;孝子4图:曾子质、闵子骞、老莱子、丁兰。道光二十九年(1849)后曾被火烧,除孝子4图基本完整外,伏羲、祝诵氏、神农氏3图化为灰烬,其余各图也都有不同程度的残缺。此册原为黄易收藏,黄易将此册摹印于《小蓬莱阁金石文字》,跋中云:“旧藏武进唐氏,册中只数印,无题识,册首‘汉镌古帝王象’六楷书,不知谁书,疑明人笔。”民国五年(1916),其残册为李汝谦所得,张謇为之重题此六字,并识之曰“小蓬莱阁旧藏《唐拓武梁祠画象册》有此题,故小松司马定为明唐襄文公书,经乱失去。李君一山重得此册,属为补书,张謇”。小松司马即黄易,唐襄文公为明代抗倭英雄唐顺之。此册一直被误为唐拓,实为宋拓,现藏故宫博物院。

一为太白楼联。1907年,李汝谦因山东巡抚杨士骧“奇其才”,而被选为官费生留学日东京法政大学。临行之前,重修太白楼之济宁太守王鹿泉在楼上为其饯行。李汝谦即席题联一副:“宴客亦寻常,贺监何人,应让风流归太守;能诗最奇特,青莲如我,不须星宿托长庚。”上联拍马,下联自吹,俱见真性情。1923年,李汝谦转托张謇为之书写,刻石嵌于太白楼之壁,以示追念。张謇题识全用李汝谦语气:“丁未春日,王鹿泉太守抚篆济宁,重修太白楼,适余将游东瀛,设饯楼上,即席题联,阅十六年刻石念之,邑人李谦属张謇书”。只是张謇似误将“李汝谦”写作“李谦”。

另外,曾经李汝谦收藏的《汉西岳华庙碑》四明本与张謇亦有联系。此本,经宁波天一阁范氏藏,钱大昕父子、端方、李汝谦、潘复递藏,后归香港胡惠春,现亦藏故宫博物院。在端方手上的时候,张謇曾题有观款:“光绪三十三年九月七日,通州张謇观于陶斋尚书节署,凤凰熊希龄、丹徒陈庆年、江宁金还、宜兴任国均同观,张謇题。”

76. 金刚经塔

北京文津阁2022秋季拍卖会出现张謇所跋“叶刻翁书《金刚经》塔”拓本。有罗振玉题端“叶刻翁书金刚般若波罗蜜经㓼”。此本为翁方纲书、叶志诜刻印,原为端方所藏,赠予刘世珩,有跋文识其因缘:“叶东卿先生既得苏斋老人所书金刚经塔,进加矜重,因付诸手民以传远久。未几,板毁于火,世间传本无多,余既以原本赠榘卿仁弟,复媵以此幅以期璧和珠联。此两本相从十余年矣,今归榘卿,深庆得所。榘卿广刊古籍,富有良工,无不精摹复刻,俾此本化身千万,将绀宫梵宇间,处处可以悬此妙迹,其功德岂浅尠哉。浭阳端方题记。”端方跋文题于拓片左右裱边之下部,特意将上半部留给后题者。

随后张謇跋于左上方,文字虽见于《全集》,因略有出入,当于研究不无裨益,全文照录:

此叶氏所刻翁书之拓本,精神骨力远胜原书。字固有摹刻而精采益著者,可勿深论。陶公属榘卿复刻千万本,俾有梵宇处皆有此经塔,为无量功德。謇谓以是广文人之韵事则可耳,若论导扬佛教,则须人人心中有佛,佛自住满于天人一切世界。譬之一国人民,人人心中有此国,唯恐损坏,则此一国自然永久坚固存在于世界。此须具龙象力者于渐修、顿悟两宗说法上注意,愿更与陶公参之。张謇题。

原件钤“张季”朱文印。《张集全集》所录文字之出入有五处:“叶氏”前更有“汉阳”二字,“精采益著”作“精采益善”,“心中有佛”作“心中有一佛”,“两宗”作“二宗”,“注意”后多一句“非徒文字之蹄筌也”。此文又见《张謇日记》宣统三年(1911)三月十日“补录”,同月五日有眉录“为刘葱石参议题翁覃溪书金刚经塔”诗,故《全集》所定成文于1909年不准确,实为1911年。

郑孝胥最后跋于右上方,为一首诗,内容涉及读张謇跋文之感悟,并注有时间,可证1911之不谬也:“覃溪写金经,塔势真涌出。匋斋与檵盦,好事迭咏述。啬翁独爱国,取喻心中佛。成佛独非难,活国定何术。葱石五兄属题。辛亥七月十九日,雨中书于东城舍饭寺后院,孝胥。”檵盦者,刘世珩别号。

77. 七言联

容庚《颂斋书画小记》录有三件张謇行书七言对联信息。

其一:联曰“闲怜鹤貌偏能画;欲算棋图却望云。”款“少荃先生,张謇”。高四尺四寸,广一尺一寸三分。按,此集唐人句,上款称“先生”,应非李鸿章,考之或为李绍廉(1866—1936)。李字少荃,天津人,历任北洋大学堂教务提调、直隶谘议局局长、天津县议事会副议长、教育部临时教育会议议长。张謇款相同联文之手书件数见于网络,多可疑。

其二:联曰“五都黍尺无人校,十地嫏嬛信步开。”款“佛苏四兄先生,张謇。”高五尺二寸,广一尺三寸,未裱。按,此集清人句,上款应为徐佛苏。

其三:联曰“此意要为知者道;虚名何用实之宾。”款“懋功七兄大人正,张謇。”高三尺八寸五分,广九寸三分。按,此集苏句,原诗“要”作“欲”。上款或为曹懋功。张謇有诗《为曹大令懋功题其祖曹孝子闽归集》。《吴县志》载“河南候补知县曹懋功继妻薛氏,海门人。”张謇相同联文之行书件又见“任之”上款者,题赠黄炎培,其子黄万里寓所厅堂悬挂此联的照片今犹可见。

(作者单位:本会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