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门张謇研究会
收藏本站
设为首页 | 收藏本站
 

云泥识小录(续)/徐俊杰

2
作者:徐俊杰来源:《张謇研究》2022年第1期(总第68期)网址:http://zhangjianyanjiu.com

云泥识小录(续)

□ 徐俊杰


61. 信稿

《张謇全集》收录《张謇信稿》之函电,数量巨大。而信稿毕竟为信稿,在发出之时,有所改易,便属常事。

宣统三年九月十六日《致袁世凯电》在《时报》发表时就删了“美、法之人固极欢迎,即英、德、日、俄社会党人亦多鼓吹”一句,又删末句“近闻乘舆有他狩之说,果尔则公宜迅北入定京师,防外撼以固本根,采众论以定政体”,改以“唯公图之”代替。更有作废的,如民国三年《复吕道象函》则注有眉注:“未发,改函。”

因原稿多未标明日期,因而在收录时,编者加注“原件无日期,按《张謇信稿》顺序排列”者甚夥,粗略计之,有数百件之多。所系时间多至月之旬日,颇不易准确。如标时间为“民国七年(1918.11.下旬)”之《复蒋丙然函》,即《侨学杂志》1919年第1卷第1期所载之《张南通先生允充特别会员书》,前者并无落款,后者末署“张謇,七年十二月二十一日”,自可订其所误。

某些信稿虽已署时间款,也有不甚准确者。因稿本与实发件之间有时间差,实际发出时间往往滞后。查南通档案馆藏“张孝若及其他有关人士致吴寄尘的函电”所附张謇《十月十三日发电稿》,计有三件,后两件《张謇全集》据信稿均作十二日,第三件《张謇全集》则系于10月中旬。其中致“北京中西旅馆黄、钱、储、穆四君并转庄、张二公”电,内容也有更改。信稿作:“李督卒逝,未尝非废督之机,但时机似尚未熟,求贤则吴、冯,顺势则齐庶几。曷观察之。”发出稿改为:“李督卒逝,未尝非废督之机,但时机似尚未熟,李遗书保齐代理,顺势即齐,亦可免他人觊觎。已电府院,特闻。”其中变化,颇为耐人寻味。

62. 刘仁航

《吴稚晖全集》载有致厚生先生函,其中称“前昨弟在张垣,忽徐州名儒刘先生仁航特自北京莅止……故彼已自电于张季老……刘先生者,于学无不通,三教九流并能文中所谓受张謇先生“礼侍”的刘仁航,其实就是《张謇全集》中提及的刘灵华,又名登瀛,字镜机,号灵华,江苏邳县人。刘出生于1881年,16岁中秀才;中年笃信佛教,一度赴印度游历,归国后,潜心著书。他提倡“坤化世界,复母性以怯雄杀”,自号“坤化博士”,认为“人群不如动物群,成人不如儿童,男劣于女”,想以女性社会为中心,组成一女政府,废兵去杀,配合优种,实现大同。郑逸梅说他“立论诡异,人家称他神经病,他却毫不在意”。1938年刘仁航在湖北宜昌遭日机轰炸辞世。缕。学虽驳,然笃厚博赡,真读书种子也。曾于南通为张季老所礼侍。近四五年,阎百川供奉之于山西图书馆。昨年彼忽耽清修,市隐宣南,布衣种菜,孺人浣濯,著书不辍。”

刘仁航与张謇的交往多在19191920年间,1919320日,刘应邀来通在狼山观音院讲《法华经》,所谓“礼侍”之说,当指此事。

63. 经文

张謇传世手书条幅、中堂,以佛教经文为内容者不多。尝于拍卖品中见一条幅,所书为《佛垂般涅槃略说教诫经》中句:“当制五根,勿令放逸,入于五欲。譬如牧牛之人,执杖视之,不令纵逸,犯人苗稼。”其“五根”即“眼根、耳根、鼻根、舌根、身根”,以此加上意根,即所谓“心”,则称为六根。该经随后言:“此五根者,心为其主,是故汝等,当好制心。心之可畏,甚于毒蛇,恶兽、怨贼、大火越逸,未足喻也。譬如有人,手执蜜器,动转轻躁,但观其蜜,不见深坑;譬如狂象无钩,猿猴得树,腾跃踔踯,难可禁制,当急挫之,无令放逸。纵此心者,丧人善事,制之一处,无事不办。”

又见书《楞严经》句:“佛言见诸比丘,烧沈水香,香气寂然,来入鼻中。我观此气,非木、非空、非烟、非火”。为新昌县文物管理委员会藏品,三级文物,100×37cm,款署“张謇”,所钤为“张氏季子”白文印,不多见。

64. 九五福

胡君复《古今联语汇选》载张謇挽刘镛(18261899)联:“尝从公征年约分甲子期得二万六千七百旬以足;是曰有好德基受九五福兼寿富康宁考终命而全。”疑其“有”字有误,查全集作“予”,与“公”为对成工;但上下联分别在“年”“子”、“德”“五”后断句,读来拗口,又觉不妥。

《易·乾》:“九五,飞龙在天,利见大人。”“九五”代指帝位,而“基受九五”用于此处,显然不合适。如果标点后移一字,作“受九五福”,便可理解。《尚书·洪范》:“九、五福:一曰寿,二曰富,三曰康宁,四曰攸好德,五曰考终命。”重为标点如下:

尝从公征年约,分甲子期,得二万六千七百旬以足;

是曰予好德基,受九五福,兼寿富康宁考终命而全。

“德基”出《国语》:“夫德,福之基也,无德而福隆,犹无基而厚墉也,其坏也无日矣。”刘镛最重此“德基”,张謇《清通奉大夫工部郎中加五级南浔刘公墓志铭》中引用其名言曰:“吾甚惧夫多财之为患也,而施以禳之;禳而效则损患而得福,不效亦减怨。天地之道,复必有剥,吾知其终剥,而姑留余地使徐徐剥焉,犹吾治生之术也,奚世好施足云?”

至于上联“尝从公征年约”,大意是曾有人问刘公活多少岁便知足,末句“二万六千七百旬”便是对应的回答,这里的“旬”似应作“日”看,折算一下,大约74岁,正是刘镛的寿数。

(作者单位:本会)